
高市早苗还没踏上深圳APEC的红毯,就先放话要“当面向普京抗议”。她计划讨论的三件事包括记者被扣、烟草资产被接管以及65家在俄日企的困境。然而,这些事情都是普京手中的筹码。
一个人带着空口袋去讨说法,对方却手握算盘。这场会晤还未开始,结果已经明了。

10月13日,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在萨哈林州逮捕了一名《北海道新闻》驻南萨哈林的日本记者,指控其涉嫌间谍活动,拘留期限到12月12日。日方喊冤,但俄外交部回应称,该记者的命运取决于调查结果。如果高市真的与普京面对面,她可能会首先要求释放记者,而普京只需回答“按法律办”,局面就会陷入僵局。

更尴尬的是第二件事。11月5日,普京签署总统令,将日本烟草公司(JT)在俄4家子公司交给俄方企业“临时管理”。第二天又追加了3家。这7家公司覆盖了圣彼得堡到顿河畔罗斯托夫的生产网络,拥有约4000名员工。尽管股权仍归JT,但经营权、人事权和利润分配权已转移到俄方指定的“工业资产”公司。JT股价当天盘后暴跌19%,最低跌至6269日元,连续两个交易日跌停。俄罗斯业务虽然只占JT集团销售额的约10%,但却贡献了调整后营业利润的约25%。日本政府作为JT的最大股东,持股37.55%,只能眼睁睁看着账面缩水。

据估算,如果长期失去在俄经营管理权,JT损失可能高达1.3万亿日元。俄方在俄资产约为1.5万亿,负债2000亿。日本政府对此反应强烈,官房长官木原稔、经产相赤泽亮正、财务相片山皋月纷纷发声,措辞从“严重关切”升级到“强烈抗议,立即撤回”。外务省欧洲局局长中村仁威也直接找俄驻日大使诺兹德廖夫提出要求。莫斯科则不为所动,继续接管。
第三件事更为棘手——65家日企面临的困境。根据《读卖新闻》引用耶鲁大学的数据,目前仍在俄罗斯运营的日本企业有65家,涉及大型商社、制造商和金融机构。这些企业面临两难境地:留下怕被接管,离开则损失更大。俄方规定,“不友好国家”企业的子公司售价不得高于市场估值四成,并需再向俄政府支付市场价值35%。这意味着打四折卖出后再倒贴三成半。此外,一旦判定丧失经营权,企业必须将其子公司从合并报表中剔除。这对上市公司来说尤为不利。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65家日企现在只能暂停新投资,拆小业务,并保留售后团队。高市想借APEC与普京会谈,实际上是替这些企业探口风。然而,她手中并无牌可打。
自2022年以来,日本跟随西方对俄实施了27轮制裁。10月2日,日本将35艘“影子船队”船舶、33个实体和9名个人列入制裁清单。10月5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表示,反制措施将针对日本的重要利益领域。11月5日,烟草行业首当其冲。
反过来,俄罗斯手中的工具很多。能源是日本的软肋,日本约10%的液化天然气依赖“萨哈林2号”。俄方选择烟草下手,既让日本企业和政府感到疼痛,又不至于引发西方的“能源安全危机”。
外交层面同样不给高市面子。今年7月东盟外长会上,茂木敏充试图与拉夫罗夫打招呼,但对方未起身回应。10月底G20外长会上,拉夫罗夫与日方谈了30分钟,批评了日方的不友好行为。9月普京登择捉岛时,日方抗议,俄外交部召见日本驻俄大使武藤显。武藤以“身体不适”为由回避,最终被副外长鲁坚科训斥了25分钟。
拉夫罗夫明确表示,只有日本停止不友好做法,才能恢复全面对话。高市一边加码制裁,一边扩大对乌军援,还想让普京保住日企资产,这种逻辑显然矛盾。她要抗议的三件事,每一件都是俄方反制的结果,而不是谈判的起点。
记者案,俄方说“看调查”。烟草案,俄方说“反制敌对行为”。65家日企,俄方说“遵守俄罗斯法律,可以谈”。规矩由俄方定,日方需先低头。
在深圳的APEC会议上,如果高市见到普京,她刚开口“严正抗议”,普京手边可能摆着三份文件:一份逮捕令、一份总统令、一份65家企业名单。她越是想把会晤包装成“外交突破”,越容易变成莫斯科的公开党课。
日本跟随西方打了四年牌,能制裁的差不多都制裁完了,对俄贸易额从2021年的200多亿美元降至2025年的80亿。牌桌清空后,才发现对面还捏着资产、能源、领土和外交节奏四张王牌。
高市想要的“面子”,普京未必会给。她想要的“说法”,俄方早已用行动表明。11月6日,JT在俄7家子公司全部进入临时接管状态。接管期多长、能否回购、后续如何处置,尚无先例。11月10日,赤泽亮正表示,其他日企被接管对两国都没好处,但实际意思是无法阻止。同一天,扎哈罗娃表示,俄无意关闭市场,愿与日本企业公正对话,前提是遵守俄法律并停止不友好做法。
门是开着的,钥匙在谁手里很清楚。高市在深圳见到普京,别指望能“抗议”出什么结果。她能做的,顶多是听对方再次念一遍账单:记者、烟草、65家企业、南千岛、制裁清单。每一条,都是东京先出的手,莫斯科后回的拳。这场会晤真正的观众,不是普京,也不是高市,而是那65家还在俄罗斯硬撑的日企老板们。他们关心的是工厂明天是否还在自己名下。答案,普京已经写进总统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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